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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05
Sing Nina Simone - [addiction]
分享,對我來講很難。並非不想讓更多人知道某個人某件事的好,難的是如何將令我陶醉的這種“好”細緻生動地講給人聽,並能讓對方接受或埋單。這一篇觀感,寫了又刪,刪了又改,不知怎樣登出來才好。因為轉念想起,自己又問,難道真的還有那麼多人喜歡黑人音樂嗎?
黑人音樂而今已經和嘶吼與爆破分不開,還可以加上“bling bling”的昂貴行頭,搔首弄姿的曖昧舉止。再講起黑人音樂血淚的控訴與濃重,是否還有人聽得進去?如今的一切不是已經娛樂至上了嗎,又何必搞得那麼嚴肅?
又講講致敬。或許是因為過去太過美好,音樂或藝術的盛會容易不約而同地將回顧與盤點作為主題。所謂致敬,從開始嘔心瀝血再現舊日風華,到後來湊齊人氣藝人藝術家聯袂,花樣又再變做例牌。近年來美國有致敬女王,出席各大頒奬禮之餘將關不關自己事的老藝術家通通翻唱表演一番。除了公關能力與敬業精神值得讚歎,表演如何不講也罷。因此這個“Nina Simone Remembered”在沒看到藝人陣容前我是怕的。
過去幾年里,我零散買下了Nina Simone四五張大碟,多數是拜日本唱片公司復黑後的恩惠。在好像被彎曲的介質里,她不論緩急都將自己和其餘人聲爵士歌唱家強烈區別開來。Nina Simone與爵士樂,實在是太不緊密的鏈接。除了那種天高任鳥飛的自由,Nina Simone和爵士的緣份似乎僅此而已了。可是自由,卻又是爵士樂里最引人入勝與表明姿態的元素。就這樣,Nina Simone遊走在極爵士與非爵士兩極,獲得青睞,也成為爵士人聲愛好者的一個例外。
也許是如此,演出開場選用的“I loves you porgy”才顯得更有意義。在上世紀三十年代,Gershwin兄弟破天荒將黑人故事搬上音樂劇舞台,“Porgy and Bess”成為講述黑人生活畫卷的第一出百老匯音樂劇。全劇充滿跌宕起伏的黑人怨曲,更孕育出後來多首黑人爵士樂範疇內的standard songs,字裡行間夾雜多處早年黑人的另類語法,讓友邦人士常常以為筆誤,情形酷似幾年前Timbaland交出大熱單曲The way I are,引來英文愛好者諸多疑問。說回主題,“I loves you porgy”無疑是其中最悱惻纏綿的一首。致敬音樂會上交由低音沈穩的新人Lizz Wright打理,將這首非裔美國人的傳世情歌演唱得低調平實又可圈可點。後來更有無伴奏的“Image”同濃鬱的“Lilac wine”一樣值得讚賞。
另外,緊貼爵士源頭的也有“My baby just cares for me”,同樣誕生於上世紀二十年代,經過四十年輾轉顛簸,終於經Nina Simone演繹之後成為她的代表作。交由八十年代成名的Patti Austin致敬,具有強烈的傳承感。整首歌不作太多修飾,也沒別的花俏,純粹以簡單的standard作為呈現方式,節奏感把握恰當,讓人不禁起舞。
回顧是次演出,不能不提Dianne Reeves。將世界音樂和血統與膚色思考納入音樂,是Nina Simone音樂歷程的重要部份。Dianne Reeves則熱衷將非洲元素與自己的演唱風格結合,因此她擔綱的部份充滿了天馬行空的囈語和極具原始魅力的ad-libs。由咒語般的“Be my husband”唱開,彷彿遠古時期流傳的男歡女愛。Nina的原版帶著非洲部落的遼闊和一絲類似美國南部顫抖的怨毒,Dianne的版本則多了幾分睿智和幽默感,不見Nina聲線里的決然,更像是現代版本的心智大戰。臨尾的“I put a spell on you”從一連串精彩的即興哼唱開始,串接的天衣無縫除了樂手和演唱人的功力所致,更要感謝臨場的天時地利人和。
演奏廳外大量販賣數位藝人專輯,Nina Simone本身卻多數以Live record上架。也許不止現場,多數唱片店能留下Nina Simone作品的,也都以Live concert為主。這雖然極大肯定了她表演者的身份以及成功,卻好似忽略了Nina Simone超越爵士人聲演唱者的其他造詣。她的思想性伴隨個人的創作與演奏,更在錄音室大碟中試著營造不同格局,那些不僅需要一種to remember的致敬,更需要to share的身體力行。這次演唱會讓我遺憾的,是沒有一個恰當的藝人能完成她blues-rock的風格。男藝人里,John Mayer或可嘗試,女歌手卻一時找不到人選。這好像才是Nina Simone離開的意義:於爵士表演界無礙,失去的其實是擅長多種風格,又言之有物擲地有聲的一位思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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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不来也不去——LOVE MI - [addiction]

想來想去,终于是不得不写。之所以犹豫,不在于写得东西是否高尚,无关写得内容是否有益,更不见得这件事是否有共鸣。倒是每每想起的时候,有许多交错的画面,有的发生在我要记录的时刻,有的发生在久远之前。有一种感叹是常常被回忆纠缠的,冷静不了。又或者这种感叹被催生时总是有点让人猝不及防。
不是不想光明正大喜欢郑秀文,只是偏偏喜欢她之后多数行衰。但凡她发行新唱片或者举办演唱会,多多少少就会发生那么一两件印象深刻又未必愉快的事。如果真要找借口的话,可能是因为那些被批行货、商业化浓重的歌曲问世时,偏偏和我的回忆结合起来。在郑秀文被口诛笔伐做一个无可欣赏的艺人时,她的事业旅途却和许多平凡人的生活与回忆重叠着。贬低她,成全了许多人的姿态。喜欢她,经年回忆都只剩回忆,喜欢也就只剩下喜欢。
不然呢?中女抢光单丁位,全场人都奔向三字头,这听起来多少有些凄凉。因为她的抑郁和蒸发终于最后让人们开始首肯这是香港最后一位天后,她的不战而匿让评论界终于开始对她的唱片施以恩慈,长江前浪后浪,原来还可以改变一个人在大众的口碑。
“Show Mi”的感动位,对我而言是穿着华丽战衣,一曲罢了之后自信满满地说“系咪好难买飞呢?”。不曾想,“Love Mi”更是一票难求。好不容易入了场,rundown都知道得七七八八。好像那些老土的小学生习作,终于还是抱着疑问在位子上坐定。
“Love Mi”到底是怎样的一场演唱会?最直接明了的表达,应该说这是一场比“Show Mi”更像演唱会的演唱会。在2007年,“Show Mi”如同一场宣誓,面对媒体质疑“身体状况欠佳”“签约之后没有工作”等等言辞,好比一场不得不发的记者会。在那次,当然是证明的况味多过了娱乐。《唯独你是不可取替》的委婉又磅礴,让人看到的是末代百变女王重现舞台的架势。在末尾那一封信更像是一个明确的标签,与其说复出,不如说是再现。
不同于两年前,“Love Mi”是真正的演唱会,也绝对以表演为主。因此每一个部分都讲求心机与观众的愉悦度。在2007年以回忆和好奇心为指引的线索便被抛开不再使用,取而代之的是演唱会应该有的起承转合。在进行曲搭配下的《Chotto等等》和《叮叮当》,活生生的从天而降,都在明示一场演出的真正开始。《不来的季节》、《值得》、《娃娃看天下》、《长恨歌》以中乐打底,造型也配上中国娃娃。接下来的欧西快歌部分,又仿佛麦当娜上身般大唱西方同志夜店最爱“I will survive”和“conga”等曲。郑秀文独家的快歌medley,实在又是他处寻不到的热闹。
主旨分明的还有“Faith”之中的福音歌环节,加入大量戏剧元素,美术执导做得出色。爱情观环节以及梁基爵主理的慢歌部分则大量奉送情歌,首首动听又心酸。有时候一首歌是不是一首歌,都需要推向人山人海去检验。万人大合唱时叫你流泪的,往往就是你的主题曲。有所区别的,无非是这些歌发生在听者的不同阶段,难得每首都叫人记忆犹新。独独是郑秀文,在这十来年唱尽凡人心声,却又仍然骄傲仍然矜贵。郑秀文失恋,杨千嬅恨嫁,恨嫁的终归是嫁了,失恋的仍然未恋,模样曾经相似,造化也都不同。
只有完场时那首《唯独你是不可取替》悄无声息地证明着郑秀文据为己有的能力。这首不属于她的歌,从97年唱到如今。从歌本身的剧力纠葛,到歌外的分分合合,情歌仍然是情歌,唱歌的人却从春风得意一路历经坎坷。听歌的人也可能从没想过,那么多年过去了,不言休的站在舞台上的还是郑秀文。信望爱长存,郑秀文又让人看到,其中最大的还是爱。






